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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柔的陽光還未東昇前,他帶上珍藏的酒與兩個杯緣洗不掉水漬的玻璃杯,還有一束昨天特地跟著伊格尼斯到市集裡採購時買下的花束,滿天星、小白菊、一些他分不出來的花朵與綠色枝葉。


特意換上一套正式的西服,刮了下巴的鬍子,才敢驅車到目的地 。


他不相信那個人會回來,所以乾脆自己來找他。






凌晨兩點,吹進樹林裡的風很沉重,找到一個草堆便擅自刮起小龍捲。男人從未在意,拉攏了西服外套,拍掉落在肩頭的枯葉。於是那風兒隨著紛飛落葉散去。


月光照不進這林子深處,那裡黑得能埋葬掉許多驚天動地的秘密。


男人腰上掛著燈,循著記憶中無法抹滅的日子,撥開及腰的雜草,踩在枝葉凌亂的羊腸小徑,任憑溼潤的泥土黏住在皮鞋底的塑膠紋路裡。


他早就知道那人如果獨自生活,家裡一定會亂成一團,所以他想,待會兒與那人小酌一杯、敘完舊,就該得乖乖捲起衣袖子幫他整理環境,否則他為那人買來的花也不知道該擺在哪。


推開橫在眼前的枯樹枝,發現那人的居所更加零亂荒廢。他握緊手裡塑膠提袋,酒瓶與玻璃碰撞得清脆鏗啷響,迴蕩在寂靜的樹林裡,更顯得他許久未來探訪那人而油然心生的愧疚,更讓他手足無措。


他側身靠在大樹上,冰冷的夜風命令他保持清醒,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以為那個人看見懦弱的他似的。


他隔著一小片雜草望著那人居所許久,在手心逐漸冰冷之時,才邁開腳步往前。


也許那人早就知道他來了。


露出一貫的笑容,讓眼尾的皺紋明顯了些:「好久不見,希望你別介意我又在這種時間來打擾你。」說完,他已經無力支撐嘴角的角度,放鬆了下來。


「幸好只有我們幾個知道你住這裡,只是這裡雜草也長得太快了吧?上次伊格尼斯不是才剛打理過嗎?」他環顧四周對他的居所品頭論足著,就仿佛是二十年前每回到那人的公寓裡一樣,總要挑剔一下。


嘆口氣:「算了,我再幫你整理吧,你就好好的當你的國王陛下。」他走向前,將手裡的塑膠袋放在地上,把花束取出靠著石頭放下,他也乾脆席地而坐,不管昂貴的西服會沾得到處都是泥土。


「在這之前,好久沒跟你喝酒聊天了。」


打開軟木塞,把甘醇的酒液倒進兩只玻璃杯中。他將其中一杯推到自己面前,離他一點距離,一杯他細細酌飲著。


他的聲音不再年輕,帶著青年獨有的沉穩,講述他這一年來跟著軍團去了哪些險峻的地區、物資多麼貧乏、死傷如何慘重,以及在孤冷的夜裡多思念他們這群朋友們。


「總覺得每次回來都是一次奇跡。」


他低頭看著那人的酒杯,一滴未少。


一口飲乾手裡的酒,再溫潤的酒也會因為冰冷而刺傷喉嚨。


他輕輕咳了幾聲,覺得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便起身替那人整理環境。


沒有帶手套來,只能赤手拔除恣意萌生的雜草,以及深藏在體內永遠不該存有的心意。





最後他抹了抹那片石板,直到被塵灰覆蓋的名字顯露在他眼前,他才微微一笑,鼻間嘆了一氣,眼神裡滿是遮蓋不住對那人的柔情與驕縱。


「我走了……明年再來看你……」


 只容許自己在無人的夜裡獻上他對國王尊敬與愛慕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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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賀文,因為買錯氣球我現在超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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