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ノクプロ]心霊写真(40)

他們相冊裡的照片只記錄到歐爾提謝。伊格尼斯將所有屬於普羅普特的物品都收拾好,有些他珍愛的東西被一起葬入深土、有些擺在墓前、有些放進格拉迪歐的大行囊裡保管。他們盡量避免讓諾克特看到普羅普特的物品。

 

然而,在那場大雨過後,諾克特彷彿忘記了普羅普特這個人曾經存在,諾克特與他的夥伴繼續了旅途。他為露娜感到抱歉、他為伊格尼斯感到歡喜,儘管伊格尼斯不知道原因。自始至終沒再提到普羅普特的名字。離開歐爾提謝不久,諾克特也發現自己早就得到濕婆的力量,可他從未遇到肯緹亞娜。

 

艾汀的死很意外。在火車上相遇時,諾克特就察覺到他的力量已經衰弱許多,這個世界的黑夜也來得不快,星之疾病的蔓延有和緩了些。到達尼弗爾海姆帝國基地時,他沒聽見艾汀像在他耳邊挑釁的聲音,甚至最後王城之戰,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打倒了艾汀。他在想,或許就是當初普羅普特死前朝艾汀射擊了含有露娜的神巫之力的那一槍,讓艾汀體內的黑暗驅散了許多。

 
 

再度進入王宮,準備最後召喚歷代王之前,格拉迪歐問了他一句話。

 

「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

 

伊格尼斯拉住格拉迪歐的手臂,「諾克特,你別在意……」

 

諾克特背對著兩人站在階梯上,沉默了一會兒,又邁開腳步往王宮走去。

 

是,他很自私。他獲得了這麼多轉生的機會,可以跟大家再相處幾百年,而他們卻只能和"諾克特"相逢一次,相別離一次。他很自私,因為他的幼稚與軟弱,才需要這麼多人為他犧牲來幫助他。他很自私,直到最後也沒辦法守護任何人,沒辦法陪著誰一起走下去。

 

被最後一把劍插入胸口時,他看見普羅普特就站在他面前,撐著那把可愛的陸行鳥小雨傘,握著傘柄轉啊轉的,笑得很開心。

 

這裡沒有與露娜相知相惜的美好結局,沒有兩國完整簽訂停戰協議的天下太平,也沒有普羅普特。


這個故事就是這樣。








《第一世界結束》《第二世界載入中》
《謝謝各位太太不棄嫌的支持》


→World II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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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39.5)

伊格尼斯走到床頭伸手探了諾克特的體溫,心裡滿是困惑跟無奈。好好的一個人出門,卻被人用手機通知他家王子倒在教堂前面,還一直淋雨,只好趕快叫上格拉迪歐一起去把人給扛回來。這下好了,又發燒了,明明身體狀況很糟還硬要逞強,真是個需要人擔心的王子。


不過有件事情讓他覺得奇怪,他們到達教堂發現昏倒的諾克特時,他手上握著一把雨傘,他還記得那把傘就是大家來到歐爾提謝第一天時購買的,普羅普特嫌諾克特挑的傘太黑太無趣,就幫他選了黃黑點點的傘,還是小朋友專用的。他記得諾克特出門時並沒有帶傘,而格拉迪歐也說他在旅館門口看到諾克特時,他是空著兩手的。


回頭看著那把已經被他甩乾整理好放進門邊傘架的雨傘。


窗戶開了一個縫,大雨過後的冷風從中灌進了房間,伊格尼斯不自覺打了冷顫。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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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39)

露娜穿了一身黑色長裙,披上一條米黃色的絲巾,總是梳理得漂亮的金色長髮,現在只簡單綁了個披肩馬尾。


諾克特伸手將露娜抱住,「對不起,露娜。」


諾克特必須向她道歉,在不斷重複的世界裡,跟他同樣承受死亡女神艾特羅召喚的露娜,並不會比他好過到哪去。而這一世的變異,讓露娜受了很大的折磨,諾克特沒能保護好她而愧疚。


「諾克提斯殿下不需要道歉……這都是我的錯……」不管是路希斯國王、最後的王之劍、自己的兄長、還是諾克提斯身邊的夥伴,她一個都沒能守護到,甚至連為他向六神執行誓約都失敗,露娜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神巫這個身份。這幾日來每個夜裡閉上眼,她都能回想起那場夢裡的普羅普特,他用真摯的神情說著會拼上性命保護自己與諾克特。不需要如此認真兌現的承諾,竟然在她眼前確實地實現了。


她沒有伸手回擁著諾克特,只是靠在他的胸口上,用顫抖的聲音告訴他關於那場夢、那把有神巫之力的迅銀。而諾克特靜靜地抱著她,聽她說完普羅普特的事情。


露娜無時無刻都感到懊悔。如果當初在夢裡沒有將神巫的力量放進普羅普特的武器裡,是不是能稍微改變一點命運?能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換回諾克提斯殿下最親愛的夥伴?


「不是,這不是妳的錯。」諾克特抬起露娜的臉龐,看到她哭腫的雙眼,皺了眉,「妳不需要自責,露娜,妳幫了我們很多忙。」諾克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冷靜,他親吻了露娜的額頭,「如果這是普羅普特希望的……」

露娜推開諾克特,搖了搖頭,「不是的……」


在夢裡是第一次跟普羅普特見面,當聊起諾克提斯時,普羅普特總是相當害羞,對諾克提斯的許多小事也非常清楚,即使偶爾會開玩笑地說兩句他的壞話,眼底裡卻滿是令人無法忽略的迷戀,這種感覺對於身為女人的露娜而言相當容易查覺。


「普羅普特君他……他是那麼的喜歡諾克提斯殿下……」


諾克特不需要多說什麼,他跟普羅普特之間的關係,在露娜眼裡一目了然。他告訴露娜,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別再為了他冒險使用神巫的力量,這些能力用來治癒那些碰上星之疾病的人民。露娜不曉得諾克特接下來有什麼樣的安排,但仍答應了他,並將光耀之戒親手交給了諾克特。


露娜向諾克特稍微提到水神說過的「王已陷入沉睡」與他最後魔力的暴走。諾克特暗淡下來的眼神告訴她,他明顯知道什麼,只是不願意提起。諾克特擁有的秘密越來越多,自己卻不再是他分享訴苦的對象,而自己也幫不上誰、幫不上任何忙,她感到無比失落。


不久前從卡梅莉亞那裡得知關於自己兄長的噩耗,她必須花一些時間處理後事,甚至必須立刻動身前往尼弗爾海姆。


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就在這裡做了不完美的結束,她鄭重向諾克特告別。與諾克特錯身而過時,她回過頭看著諾克特的背影,「諾克提斯殿下……外頭天氣不太好,早點回去,還有……身體請保重。」

 

諾克特微微頃了頭「……啊,妳也是,保重。」露娜只看見諾克特高挺的鼻尖。

 
 

露娜攏緊了脖子上的絲巾,走了。她踏著只有兩公分高黑色短靴,下了樓,喀答喀答,每一步踩在石製階梯上都相當沉重,像巨大的鐘擺,聲音沒有止盡一般,重疊迴旋在樓梯間,諾克特聽著聽著恍神了。


諾克特慢慢蹲下身,跪坐在一座新墓前,石碑上沒有照片,但有著他熟悉了幾百年的名字。他伸手撫摸著石碑上的那串名字,它被永遠刻印在這裡,也刻印在諾克特的心裡、腦海裡。


墓前被放了一把可愛的雨傘、被扯斷的手鍊和一束已經枯萎的吉爾花,那束花諾克特不確定是不是露娜帶來的。他將花束拿起來看了兩眼,一邊喃喃自語著:「你知道嗎?我已經忘記我幾歲了。」海風還吹著,「你走了,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裡去……」諾克特閉上雙眼垂下,一兩滴淚水沾濕了溫熱的土壤,「我還有繼續將故事完成的意義嗎?」像是在問自己、問著沉睡的人,或是問著從不告訴他答案的神祇。


用手指輕輕觸碰著變成灰褐色的吉爾花,脆弱乾燥的花葉隨著海風被吹往身後,只留下包裹著花束的塑膠紙。諾克特有些印象,跟他那天坦白的夜裡買給普羅普特的那束花的包裝很像。諾克特扯著嘴角難看地笑了笑。


他仍然沒有屬於這個世界的"諾克特"與普羅普特的回憶。他忌妒自己也恨自己。


諾克特不敢放任自己在這裡多做停留,這世界仍需要他完成(儘管他已經沒有心力再持續下去,多麼的想放棄)。他扶著膝蓋站起身,既然他愛的人已經不在,也沒必要執著在這裡。諾克特再望一眼他的沉眠之所,他似乎已經明白為什麼沒有遇上肯緹亞娜與安布拉了,這個世界並不允許他回頭,逝去的人不會因為時間倒流而回來,故事只會繼續下去。




離開了墓園,他走下那條窄如密道的樓梯回到一樓時,樓外已經下起傾盆大雨。諾克特從喉頭裡淺淺暗嘆一聲,本來想脫下外套罩著,從教堂另一側大街繞遠路回到旅館,卻走到教堂大門前的走廊時,發現白色的石柱邊靠著一把雨傘。


諾克特走過去,將那把傘拿起,撐開,走入雨中。那把傘不大,不夠保護好讓他的肩膀不被雨淋濕,但是卻替諾克特的心裡抵擋了些許風雨。


「結果到最後,還是你保護了我。」




→(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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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38)

船伕的吆喝、街道的繁華與過路訪客的高聲歡呼,歐爾提謝明明充滿了許多快樂的氣氛,諾克特卻完全無法被鼓舞,甚至覺得這個世界正在離他越來越遠。


諾克特明白了自己的過錯,他想贖罪的對象跟事情有太多太多,每一個轉生的世界對他而言,雖然像是一場故事,可每一位在他身邊逝去生命的人,都成為他心頭上一痕痕用刀刮出來的痛。他恨自己什麼都辦不到。


感謝船伕一路上的沉默,諾克特重新踏上了達亞特梅利亞教堂前的廣場。


教堂的後方。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諾克特並不是很清楚,他緩慢地移動腳步,在被陰影壟罩的白色地磚上走著,廣場很大,他偶爾垂下眼神,看著自己踏在地上的雙腳,感覺不真實。不停刮起的風帶來了海的濕黏感,也吹拂著諾克特沒有髮膠固定的頭髮。


在他數著自己踏了第四十三格的地磚時,撞上了某個人。


「唔!」那人悶哼一聲。

「抱歉。」諾克特回過頭跟那人道歉。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身上被蓋得緊實,帽子也拉得讓人無法看見臉部。簡直像個黑魔法的巫師。他側著身子低著頭,諾克特卻能從那黑暗的兜帽裡感受到他在注視著自己。


「你要去教堂?」


是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朦朧得像是一輩子不曾說過話。那個男人不高,甚至比諾克特矮了幾公分。


諾克特沒想到他會撞見這種奇怪的人,還被搭話,頓了頓才點頭。


那個人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隨後又抬起頭,儘管諾克特完全看不到他的頭長什麼樣子。


「從右邊樓梯上去二樓。雖然是二樓,但是那裡才是高於海平面的地方。」

 

諾克特還來不及問那個人任何話,那人便轉身走掉,還邊用奇特的聲音說著:「看完就趕快離開吧。」

 

諾克特看著那人走出廣場,搭了貢多拉離開。他已經遇到太多奇怪的事情,再遇到一個奇怪的人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了。


照著那個人的話,從教堂的右側走去,確實有一座樓梯是通往二樓。他很疑惑,難道這座教堂的建築構造是不對稱的嗎?他扶著教堂慘白的牆壁走上臺階,轉了個彎,本來開放式的圍欄變成牆壁,彷彿是走在一條小密道裡,樓梯很長,越爬越高,越來越暗。諾克特覺得有些頭昏腦脹,整個世界像顛倒了一圈又一圈,如果沒扶著牆壁,他一定會往後摔去。這種暈眩感非常強烈,越往上爬越覺得不對勁,才要開始懷疑起那個男人所說的話時,眼前突然一亮,從那條秘密通道般的樓梯間一出來,是一個相當遼闊的場所,或者該說是墓園。


的確是二樓,從這裡往外望去,能看見前些日子露娜進行祈禱的高台,只是那座高台已經被破壞得七零八落,大部份都沉入海底,只留下幾個大石塊矗立在海面上。諾克特有些驚訝,他當時從教堂左側出去的時候根本沒發現這塊地方。


墓園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諾克特放輕腳步走過去,站到那人身邊。

 

「諾克提斯殿下。」露娜過了許久才發現諾克特站在她身旁,她趕緊抹抹臉頰,紅通的鼻子讓人知道她哭過。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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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37)

再醒來時已經在旅館的床上。諾克特抬起手想遮住疼痛的雙眼,發現自己滿手都是傷痕。

太陽被層層烏雲遮住,天氣很陰涼,諾克特無法分辨現在的時間。

「諾克特,你醒了?」伊格尼斯坐在床頭,伸手貼在諾克特額頭上,「終於退燒了。」他將諾克特身上的蓋子拉高了一些,起身要去準備一些食物給諾克特充饑。

「不用了。」諾克特的聲音相當沙啞,他拉住了伊格尼斯的手借力起身,這時才看見自己只穿著一條褲子,赤裸著的身上佈滿了被雷擊的痕跡,像是血管被高溫灼燒一般,烙印在皮膚上,還有雷電衝破體外而造成的小洞。他請伊格尼斯拿來他的衣服,並在伊格尼斯協助下著裝。無意間瞥了鏡子一眼,臉上也滿是不規則紋路的燒傷,但不明顯。

看著諾克特盯著鏡子的模樣,伊格尼斯低著頭,「你的身體承受不了強烈的魔力才……」嘆了一口氣。

「我沒事。」諾克特收回目光,一旁矮桌上放著他的護具手套,他慢慢地將手伸進護具裡,拉攏著手套的彈性邊緣,讓它服貼在手上,「格拉迪歐跟普羅普特呢?」邊在行李中翻找著髮膠邊問著。

「格拉迪歐去港口詢問這幾天內船會不會航行。」

「那普羅普特呢?」諾克特找到了藏在行李包夾鍊袋層的盒裝塑型髮膠,將它捏在手中。

伊格尼斯站在諾克特的身後,他遲疑了很久,沒有回答諾克特。

外頭吹起陣陣的風,將窗外的藤蔓刮得亂飛。

諾克特用手指磨蹭著裝著髮蠟的灰色圓盒,「我睡了幾天?」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伊格尼斯對眼前的人陌生了,諾克特宛若所有的情緒全消失了一樣,剛才還輕聲對他說他沒事的人,突然冷得像塊冰。伊格尼斯難得不安地摸了摸鎖骨上那條項鍊。

「今天,第八天……」

「喀噠!」

諾克特將髮蠟放回桌上,「普羅普特去哪了?」他又問了一次,「告訴我。」

「諾克特你--」

「告訴我。」

諾克特的背相當緊繃,即使他微微彎曲的手掌垂放在腿邊看起來相當愜意,但是他的肩膀卻緊緊聳著。伊格尼斯不能不告訴他,如果這是王的命令。

「……達亞特梅利亞教堂後方。」

得到了答案,諾克特不再與伊格尼斯談話,逕自推開房門離開,踩著鋪滿地板的紅色軟墊,快速地從三樓走下。在旅館門口遇到從海關口回來的格拉迪歐,但是諾克特只是掃了一眼便轉身往貢多拉搭程處走去,任憑格拉迪歐怎麼叫都不回頭。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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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36)

BGM Somnus (Instrumental Version) (Xiami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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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格拉迪歐與伊格尼斯趕來時,露娜已經醒了,她看著諾克特緊緊抱著普羅普特不發一語的模樣,她說不出任何一個字詞。格拉迪歐去攙扶起露娜,並將自己的皮革外套蓋在她肩上。


「諾克、特……」伊格尼斯走近想詢問諾克特他們倆的狀況,卻發現狀態異常的諾克特與他懷裡的普羅普特毫無動靜。


諾克特面無表情,原本深邃灰藍色的眼眸已經徹底豔紅,他緩緩地抬頭望著伊格尼斯,稍微托了托懷裡的普羅普特,「拜託你,照顧他一下。」他的話很輕很淡,像是怕吵醒懷裡的人。


伊格尼斯一瞬間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他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曾經美好愉悅的水都歐爾提謝,如今所有的空氣、這片海的味道都讓人心裡難受。


片刻,他才回應諾克特,「好的……」他能感受到諾克特紅通的眼眸深處是完全的絕望。伊格尼斯跪下身子,想從諾克特手中接過睡著的普羅普特,但是兩人一直牽著的手仍然沒有放開。


諾克特笑了,卻是流著眼淚笑了。


「乖,你先睡。」執起普羅普特的手溫柔的親吻著,「我很快就回來。」再放開,普羅普特的手便滑落。諾克特將他交給伊格尼斯。


諾克特走到高台的邊緣,目睹這一切的利維坦揚了揚頭,周遭襲捲而起的風雨吹散了諾克特臉頰殘留的淚水。頓時間,所有路希斯大陸裡埋葬了歷代王的陵墓升起了白光,匯聚成一束不可直視的光芒穿越了厚重深暗的雲層,直直貫穿了諾克特的身體。


幻影劍被召喚,諾克特走向了利維坦。


「利維坦,我需要你的力量。」

 

每走近一步,幻影劍一把把便朝利維坦射去。諾克特體內的魔力在無限地上昇,彷彿將累世壓縮在意識裡的魔力一口氣釋放一般。隨著諾克特越來越靠近利維坦,天地之間開始轟然巨響,巨大的紫雷閃電不斷從天而降,海面下的地殼搖晃起來,湧起的海水不斷拍打著歐爾提謝城鎮的高牆。


諾克特已然分不清,徘徊在腦海裡久久無法散去的心情到底是什麼,是悲痛、絕望、憤怒、釋懷、後悔、還是一絲絲對來世的些許期望?諾克特肆無忌憚地使用著身上所有血管與毛細孔流露而出的魔力,像是發洩一般瘋狂地催使著幻影劍與召喚獸,或許這能帶走他不願承認現實的傷痛。


他閉上了那雙宛如要流出鮮血的紅眼。


或許就這麼抽乾了自己的魔法與生命,什麼都不需要再管了,昨日未來、光明還是黑暗。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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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33-35)

我是覺得邊聽BGM邊看比較舒服啦。(閉嘴氣氛破壞者)
BGM Somnus (Instrumental Version) (Xiami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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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普特憋著氣動了動沒被束縛住的左手,他想在身邊找些可以擊退艾汀的物件,而腰間像是有個堅硬的東西磕著,他悄悄地伸向腰後,摸出了那個東西,那個觸感質地太過熟悉,普羅普特在那剎那間就知道,那是他的愛槍--迅銀。

 

他已經不能多加思考在無法使用魔力之下,為何只有這把迅銀會出現,他只記得在那場奇異的夢中,露娜將這把槍賦予了神巫的力量,這把槍也許有辦法暫時擊退艾汀。


普羅普特在艾汀被露娜的舉動吸引過去時,將槍口抵在艾汀的腹部,抖著無力的手指用盡所有力氣扣下板機。

 

一陣槍聲響徹天際,諾克特認得出來那是普羅普特開的槍。


頓時間水幕開始散去,理維坦似乎不再阻撓諾克特的前進。諾克特所在離他們三人還有一段距離,這之間毫無任何建築物能讓他進行變移,諾克特朝水面用力擲出了劍,瞬間移動到了空中。然而在離開水幕的範圍外,諾克特感受到體內的魔力像是被封印住一般,一絲絲都無法使用。沒有魔力的支撐,諾克特墜入了海中。他已經幾百年沒遊過泳,他用著拙劣的泳技,一心只想快速遊到那座殘破的高台。

 

迅銀的子彈在體內炸成花狀再從背部穿出,造成的殺傷力極強,艾汀的肚子上明顯破了一個洞,而從他體內流出流出的不是鮮紅色的血,而是黑而黏稠、屬於使骸的液體。他睜大著眼看著自己肚子上的傷口,暖黃色的光點從中散發擴大,侵蝕著他的軀殼。

「神巫的力量?」艾汀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別開玩笑了,就憑這點力量也想拯救世界!」他放開普羅普特已經脫臼的右手臂,反手扇了露娜一巴掌,力道之大讓露娜馬上昏了過去。


艾汀幻化成諾克提斯的模樣,「既然你們這麼愛這位可憐王子,想必被王子殺死的感覺一定很幸福吧。」連聲音都是諾克提斯,「哪!普羅普特,你不是很喜歡我嗎?」"諾克提斯"的話裡帶著一絲絲笑意,「可是我並不怎麼喜歡你呢,倒不如說,你惹我生氣了。」

 

普羅普特幾乎無法睜開的眼睛,而"諾克提斯"的話卻深深的傳達到他的內心,儘管他知道眼前的人並不是諾克特,但是從上而下注視著他的那雙眼睛,卻跟曾經冷漠的諾克特好像、好像……




「普羅普特!」從海面上傳來的呼喊,讓普羅普特想要扭頭過去尋找來源,但被捏緊的頸部根本動彈不得,無法吸到氧氣而大張著的嘴,開始無意識地從嘴角流淌出唾液,混雜著臉上的碎泥沙與骯髒的血液。背部的傷口血液還在流淌,肌肉已經逐漸冰冷失去知覺,普羅普特想都沒想過自己會承受到如此巨大的傷害。


越靠近高台,諾克特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刺痛。拯救露娜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事。諾克特已經忍不住咒罵著,他已經轉生多世,何嘗不知道艾汀那段沒有人哀憐的痛苦過往,諾克特也希望自己能為路希斯贖罪,但至少不要再讓他身邊的人為他受到傷害。


"諾克提斯"高舉起手,一把諾克特最熟悉的劍出現在他手上。那是屬於父王雷吉斯的配劍,在殷索姆尼亞失去了王的守護後,本來由布瑞斯帶走,如今卻在他的手上,顯然布瑞斯已經遭到迫害。"諾克提斯"抬頭望了一眼不遠處,在海上載浮載沉、想努力游過來的諾克特。

 

可憐的王,水神利維坦在他的身後佇立著,卻給不了王祂的神力,不願望幫助王。可憐的王,他救不了誰,誰也救不了他。




諾克特滑動著雙手,在不斷顛簸的海上奮力前進,心裡卻總有股聲音告訴他--他什麼都辦不到。明明只相隔幾百公尺,卻像隔了幾個世紀遠,諾克特有種自己永遠遊不到岸上的錯覺。

 

眼角開始酸澀,和著海的鹹沖進他的眼底,強烈地刺激著腺體,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海水。諾克特聲嘶力竭地吶喊著普羅普特的名字,喉頭裡溢出了腥甜的鐵鏽味。但不管他怎麼呼喊,普羅普特都無法回應他。

 

「可憐的王。」"諾克提斯"說著,皺起了眉,瞇起那雙眼眸,眼底的藍灰色映著海的水色,彷彿快掉下眼淚的錯覺。


「再見了,我親愛的普羅普特。」

 

握住劍柄,一落,劍刃直直插入普羅普特的胸口。


「嘎啊……」


早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咽喉,在這一剎那連哀嚎都無法。普羅普特睜大著的雙眼完全失焦,他已經看不見任何景象,所有的感官都跟隨著呼吸逐漸遠離,甚至已經忘記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劍刃沒有久留,"諾克提斯"迅速地拔開了劍,也仁慈地鬆開了普羅普特的喉嚨。沒了阻塞的傷口開始從破碎的動靜脈噴湧著溫熱的鮮血,濺滿了"諾克提斯"的臉與上半身。他從普羅普特已經無法動彈的身上站起,由高而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可憐的王,我會將你所愛的人,一個、一個地,帶走。」


風浪變得強大,一艘飛艇降落在他的身後,他轉過身撇頭看了一眼昏迷的露娜,他已經變回原本的艾汀。


「既然有那位勇敢的尼弗爾海姆孩子為妳榮耀的犧牲,這次就放過妳。」


「艾汀!!!」諾克特的怒吼像穿透了厚重的水氣,艾汀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為所動。


諾克特不敢相信方才自己親眼看見了什麼景象。


艾汀化成他的樣子,傷害了露娜,將那把屬於他父親的劍,插進了他最愛的人的胸膛裡。而他最愛的人,那個曾經跟打情罵俏嘻皮笑臉的普羅普特、在他懷裡哭著睡著的普羅普特、因為一把雨傘而開心得亂七八糟的普羅普特,已經像個不會動的漂亮玩偶,靜靜地躺在祈禱的高台上。


艾汀優雅地向他們告別,飛艇很快地離開了建築物,諾克特沒能追上他,這時身體裡的魔力才被解了禁一般湧現出來,只是為時已晚。



諾克特沿著高台邊緣攀上,石子劃破了手掌與指甲裡的肉,骯髒的泥沙滲進了傷口裡他也管不著了。


普羅普特還睜著眼。


諾克特按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試著讓自己冷靜地摟住他,在他胸口上倒下萬靈藥。「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普羅普特……你不會有事的……」諾克特讓自己的魔力作用在藥效上。


冰冷的無色的藥水灑落在普羅普特不斷流出血液的胸口和被卸下關節而扭曲的右手,卻只是沖淡了濃烈的血腥味,傷口沒有任何復原的跡象。


一隻冰涼的顫抖著手搭上了諾克特帶著護套的手。


「諾、克……」普羅普特的眼神開始渙散,被壓壞的嗓子只勉強擠出幾個字,「已經……夠……」他瞇起了眼睛,黑而濃密的眼睫毛也微微顫抖著,普羅普特從脖子以下開始失去知覺,所有的疼痛已經超過他能承受的範圍,佈滿傷痕與血跡的手也失力而滑落。諾克特立刻回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傷痕捧著。


再睜開眼,感覺到幾滴水珠滴落在臉頰上,普羅普特想對諾克特微笑,露出他左邊的虎牙,但是身體的冰冷使他的任何一吋肌肉都難以拉扯。


「別哭……」


「普羅普特!讓我幫你!讓我幫你好不好!」諾克特哽咽著,聲音抖得厲害。他想再將萬靈藥淋在普羅普特的胸口上,想要阻止那該死的紅色液體外流。「可惡!為什麼這藥一點用都沒有!」他抵在普羅普特的額頭上,伸手壓住普羅普特的傷口,很用力很用力,可是普羅普特卻感覺不到痛,他只努力撐著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望進諾克特的眼底,距離再近,他也看不見自己。


「別……別哭……」


諾克特的眼淚從嘴角滑落,滴落在普羅普特逐漸灰白的臉頰上,曾經粉嫩柔軟的雙唇如今已經失去血色。所有流淌出來的血液染紅了身下的石地板,諾克特的衣服也被液體浸成了失去所有希望的深黑。


逐漸地,有股魔力回歸到諾克特的身體裡,所有屬於普羅普特的氣息都正在消弭。


「普羅普特!算我求你了!」諾克特大聲哀求著,希望普羅普特聽見他的聲音,希望能有一場奇蹟發生在他身上,「算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普羅普特闔上了雙眼,他的聲音已經小得連將耳朵靠近他嘴邊都聽不見了。













「諾克特!小豬王子快醒醒!」

「哈啊?你說誰是豬?」

「嗯?誰應答誰就是嘍!」

「那你是什麼?」

「當然是小豬王子的小豬公主,苟苟!」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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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30-32)

BGM The Niflheim Empire (Xiami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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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普羅普特會在那裡!


諾克特用力地呼喊著他們的名字,而水幕卻像是把他們分割成兩個世界,不管諾克特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從這個水幕中間逃離,而外頭也聽不見看不見水幕裡的狀況。


「這到底怎麼回事!」

「打敗吾,這是你的任務,然後去完成你的使命,其餘的事情你不必再理解。」


被利維坦狠狠地賣了關子。他瞪向高高在上的利維坦,諾克特已經無法抑制自己的怒氣,不管艾汀他可歌可泣的過去與緣由,不管他聽不聽得懂神的語言,更不管露娜會不會就這麼將力量耗盡而亡,他只想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怎麼回事,所有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合常理,現在更是。

 

「露娜小姐,您沒事吧!」及時趕到的普羅普特將露娜護在身後,高舉著英勇槍,將槍口準確地瞄準著艾汀的胸口,用左手將摔倒在地的露娜拉起身。


露娜傷得不清,身上到處都有瘀血與大面積的傷口,她只能靠著普羅普特的力量,倚在他的背後,「普羅普特君……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在夢裡看見他,我很不放心。」普羅普特回應著露娜的問題,邊注意著艾汀的動作,就算他現在挑著嘴角高舉雙手表示投降,普羅普特仍對他高度警戒,艾汀這男人的心思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捉摸的。


艾汀被普羅普特的槍逼退了好幾步遠,他酒紅色微卷的頭髮在風雨中不規律的飄動著,偶爾遮蓋住了他那雙令人難受的眼神,彷彿下一刻又會變出什麼把戲。


「英雄救美?」艾汀抬頭望向水幕,他也看不見裡頭是什麼情況,不過他很清楚,諾克提斯殿下就在裡頭,是啊!說不定也像他一樣,正從裡頭往外看呢。艾汀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淺淺地笑了笑。「哪啊!還不快點過來嗎?諾克提斯殿下!」


水幕裡毫無動靜,普羅普特的心隨之沉了幾分。


「哎呀,普羅普特君,露娜弗雷亞殿下,該不會失望了吧?諾克提斯殿下似乎還沒辦法來救你們呢!」艾汀突然向前踏了幾步,高舉的手也擺了擺,一點也不畏懼普羅普特扣發板機。


為了護住露娜小姐,普羅普特不允許自己逃跑,他用身高將露娜罩在身後,仍用槍指著逐漸靠近的艾汀,與他面對面,慢慢移動腳步轉移所在方向,讓露娜的身後是有路可逃的。


艾汀就像是在玩弄兩隻瀕死老鼠的貓,不亦樂乎,他樂意看到兩人如此可愛又愚蠢的行為。「普羅普特君,你知道嗎?我對你很感興趣,我非常想跟你好好坐下來聊一聊--」


普羅普特瞪著眼前的男人,他本以為艾汀只是個奇怪的敵國宰相,沒想到卻真的想要傷害露娜小姐打從心底無法原諒。「我跟你沒什--」


「關於你的父母?」


露娜感覺到普羅普特的背部肌肉明顯僵直了。


普羅普特對著像是想對他釋出善意的艾汀不發一語,握著槍枝的右手明顯顫抖著。露娜深知雙親可能就是普羅普特心中最大的弱點,而艾汀在用這件事情無恥地攻擊他。露娜看不見普羅普特的表情,但她握住普羅普特藏在身後的緊握而冒出青筋的左手,試圖給與眼前這名脆勇敢奮戰的男孩一些勇氣。

 

普羅普特嚥了口水,平常高亢俏皮的嗓音現在如同敲響死亡的喪鐘般低沉而毫無起伏。「我不需要知道,無論他們是否愛過我、是否承認我的存在。我的命運從來不是他們賦予的。」


從有記憶以來,他便跟隨著一群受到戰亂而無家可歸的難民群眾一起從尼弗爾海姆流浪到各處,最後進入路希斯領地,被當時發布的戰亂人民收留政策納入其中,與一些在流浪之中從疾病與肌餓中倖存下來的人一起被帶入殷索姆尼亞,並且與幾位年紀相仿的小孩被送進位在整個王都最邊緣偏僻的平民區孤兒院。


那時候不過六或七歲,普羅普特不覺得自己能夠活多久,甚至他認為等到一定歲數之後,他會被逐出孤兒院,他會繼續在陌生的國家裡流浪、然後死去。他對於戰亂之前的所有記憶都是空白的,唯一記得的是他的名字普羅普特阿金塔姆,還有一個永久的印證了他的出生的證明--右手腕上的條碼。他觀察過所有逃難者之中,只有他擁有這個印記,上頭有串數字,或許就是他的出生日期,他不太確定。


在孤兒院時被其它小孩看見條碼,被嘲笑是個外來種、怪物,還被他們用石子丟過。這些日子普羅普特都默默忍了下來。他曾想用石子把手腕劃破,但還沒刻破條碼就痛得哭出來,便放棄了,之後總是用小手帕或長袖衣服蓋住。


受到上天眷顧,幾個月後一對夫婦領養了他。那對夫婦只是名義上的結婚,他們對彼此並沒有任何愛情,甚至沒有同居,也讓普羅普特獨自一人住在對他來說有些大的房子裡。但是在往後的日子,他們給與普羅普特該有的生活以及從國家索取的補助津貼,讓他不用替衣食煩惱,也不追究普羅普特的過往。偶爾能在信箱裡收到來自"父親"或"母親"的慰問信,這讓普羅普特覺得人生就此滿足了。


「真是個令人想好好疼愛的好孩子。」艾汀為他的話拍拍手,「不過,你肯定不知道你已經跟你的生母重逢了。」他探出腥紅的舌尖,在薄無血色的嘴唇上一舔,「而且你還殺了她--唔!」


「住口!」普羅普特突然衝上前朝艾汀的右臉痛毆一拳。不過他的力量並不夠大,艾汀只是被他打退了好幾步,重新站穩了之後用白色袖口擦掉嘴角的血跡,他看著衣袖上的紅點,從喉嚨裡發出了像是猛獸襲擊前的低吟,還參雜了對普羅普特軟弱攻擊的嘲諷,「呵呵。」打了響指,普羅普特緊握在手上的英勇槍化成散亂的銀白色水晶,在空中消失不見。普羅普特還來不及感受到體內魔力的消逝,就被艾汀一把推倒在地。


地上全是碎石塊,只穿了件薄背心的普羅普特在猛烈撞擊下被石子割傷背部,甚至有尖銳的石角挑起了傷口,讓表皮層的肉掀起一大塊,鮮血直流。瞬間的痛感普羅普特感受不到,在下一剎那艾汀狠狠地掐緊他的脖子,膝蓋也在壓在他的胸口上,普羅普特開始感覺強烈的巨痛與無法呼吸,金色的頭髮也染上了灰濛的塵埃。


「快放開普羅普特君!」露娜握緊手中的權杖朝艾汀的背部揮去,艾汀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反手接住,用力一揮地將露娜推得更遠。


艾汀抬頭望了一眼水幕,他皺了皺眉,「還不來嗎?親愛的王子殿下。」他低下頭,盯著臉色刷白,正張著嘴想呼吸的普羅普特,艾汀的眼白已經逐漸轉黑,屬於使骸的黑色魔印攀藤在他的臉上,表情正崩解著。


普羅普特無力地抓住掐緊他脖子的那隻手,希望能讓他與自己的脖子產生一點空隙。他將眼神飄到艾汀身後也是傷重得快無力抵抗的露娜,「快……」聲帶被狠狠擠壓,脖子上的血管與筋快被掐得爆裂,他的聲音扭曲變形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快走……」


「普羅普特君!」露娜還想撐起身子,但是來自胸口與腿部的疼痛讓她連走過去都困難。


「身為國王的騎士與神巫,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讓我好失望。」艾汀感到相當惋惜,他垂了眉毛,口吻盡是感嘆,「一個神巫,揚言要拯救世界的神巫,不僅連與神執行誓約都辦不到……」艾汀將頭轉向露娜,「哪啊!你看,連一個即將被我殺死的"普通"男孩也救不了。」看著身下的普羅普特,伸手將他配戴在右手上,用來遮蓋著屬於尼弗爾海姆克隆人條碼的皮革手環給扯掉,銀色的環扣被拉成兩半掉在地上。他抓起普羅普特的手,像是要把纖細的手腕掐斷一般用力拉扯著,讓露娜看得清楚,「你瞧!多美的記號!一個屬於尼弗爾海姆帝國的克隆人,居然想成為路希斯國王的騎士!」

 

「普羅普特君……」露娜不在乎普羅普特的身分,她只知道在她眼前,有個男孩為了救她而陷入將會被殺害的困境。她扶著胸口,肋骨可能斷了好幾根,連呼吸都痛,但在怎麼難受都沒有普羅普特君的痛苦。咬緊牙,眼眶裡生理心理的淚水快要一擁而出,藉著權杖撐起了身子勉強走了幾步,在跌上艾汀的背之前跪倒在地,伸出手貼在艾汀的身上。


暖黃的光流轉在露娜白皙的手掌與艾汀彎曲的背脊上。

 

那些黑暗是很熟悉的感覺,露娜恍然大悟,明白眼前這男人所有的仇恨來自哪裡、又有多深厚,艾汀想徹底隱瞞的所有情緒與感情,毫不猶豫流向了露娜,彷彿在露娜面前,他的無助是袒露無遺的。「黑暗的使者,請你安息,神一定會帶你走向另一片光明。」


艾汀的眼神迷茫了,他變換回褐色的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為自己尋找繼續潛伏黑暗的理由。






→(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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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筆糟,先po到這裡。(雖然後面是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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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9)

BGM The Niflheim Empire (Xiami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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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對於聽見吾的聲音而感到驚訝?」利維坦甩了身子,在自身周圍架起水幕,將自己與帝國軍(當然也包括在他身上的諾克特)都困住。


諾克特收起武器,摸了摸利維坦的厚如鋼板的藍綠鱗片,「至少在以前的世界裡我沒有遇過。」諾克特對於他口中的使命感到好奇,從第一次轉生以來,他就重複著幾個幾乎相同的故事模式。而這一回,是他幾百年來唯一次覺得所有事情都跟料想的不一樣的。


「我的使命,難道不是不斷重新度過這些日子嗎?」


利維坦突然轉過頭撞落幾架在他身邊環繞的飛行武器,諾克特怕摔出去而牢牢抓在利維坦頭頂上。


「看來還不是時候。」利維坦將頭轉向被他摧毀的高台,讓諾克特看清楚站在那裡的人是誰。「吾並沒有與那個神巫締結誓約,因為這一世的王已經陷入沉睡,那個"王"並不需要吾的力量。」


他知道利維坦指的是這世界原先的"諾克提斯",這很奇怪,諾克特覺得自己對不起自己,為了完成他們口中的"王的使命"而被轉生到這個世界,擅自終止這個"諾克提斯"的人生並幫他繼續下去。他居然為自己感到愧疚與抱歉。


水神利維坦已經將周遭的帝國軍紛紛打落,但他所昇起的水幕沒有降下來的跡象。隔著水幕,諾克特看見在高台上面對著他們的露娜弗雷亞。


「露娜!」既然無法締結誓約,那必須先趕去露娜身邊才行。諾克特動了動身子,想要從水神身上變移出去,卻被水神出聲制止。


「不用急,你是暫時出不去的。」水幕像是增厚了般變得有些模糊。利維坦抬了抬頭,示意讓諾克特仔細看。艾汀正走向露娜弗雷亞。


「露娜……露娜!」諾克特無視利維坦的勸告,不斷朝空中擲出刀劍進行變移,但正如利維坦所說的,那層水幕就像是有辦法吸收所有魔法與攻擊一樣,不管怎麼往前都無法突破。諾克特只好先移動到被水風捲起飄在空中的破碎建築上。


「可惡……」諾克特憤恨地搥了地板。難道這一世又要看著露娜再受一次傷害嗎?




「把戒指交出來吧。」聽見艾汀的聲音,露娜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她握緊手中的杖,看著艾汀緩慢地逐步逼近,再往後已經沒有地方可以逃了。


艾汀並沒有要放過露娜的意思,他知道這女孩不可能輕易將光耀之戒交給他,就算現在毫無退路。露娜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她只能揮動手上的杖,讓艾汀別再靠近。


「哦,挺兇的嘛?算了!妳就親自交給他好了。」艾汀一把捉住露娜的手將她拉近,從袖口溜出一把小刀,猛地朝露娜的腹部刺去。


突然一股力量將艾汀手上的小刀給擊落掉入海中。


「住手!」


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普羅普特,從一瞬而過的飛行武器上跳了下來,阻止了正要傷害露娜弗雷亞的艾汀。








→(3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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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界結束倒數

會將第一世界寫完之後再一起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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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8)

BGM The Niflheim Empire(Xiami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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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敬畏神,是敬其慈悲,而神也該賜予人們慈悲,才能夠被稱之為神,難道不是嗎?」露娜的腿被石子割得傷口到處都是。她倚著杖撐起身子,向水神利維坦質問著。


「吾不需慈悲。這世的王已經沉睡,卑賤的人類又要拿什麼作為賭注向吾索求力量?」


利維坦的話讓露娜相當驚愕,在儀式之前才見過諾克特,為何利維坦會這麼說?或者他所指稱的王是另有其人?


「不,王還活著!請你將力量借予王,讓王幫助這世界恢復光明。」露娜暫且無法思考這麼多,她強烈的渴求這場儀式能夠成功,能夠讓諾克特從利維坦身上獲得力量,她想盡到身為神巫的責任。


利維坦受到帝國軍的攻擊,但對他而言似乎一點傷害也沒有。他並沒有正面回應露娜的話,「妳身上有著不屬於妳的力量。」看著露娜睜大著眼,「那個二十四使告訴過妳這件事情,卻沒告訴妳"王"的事情?」


隨後,不管露娜怎麼追問,利維坦都不再多說一語。露娜相當挫敗無助,她撐著身子站在破碎的高台上,看著逐漸靠近、準備迎擊利維坦的諾克特。



附近的街區已經被掃得一團亂,普羅普特根本沒有地方停下飛行武器,他趁亂中找到空隙,讓諾克特得以靠近水神的眼珠子。


「諾克特,就是現在!」

 

諾克特重重拍了一下普羅普特的肩膀以示感謝,便擲出劍變移到水神利維坦的身上。為了避免利維坦的攻擊,諾克特讓普羅普特在他成功降落後立刻離開了高空區域。諾克特抓著利維坦身上凹凸不平的鱗肉,往他的面部攀去。諾克特還不曉得神巫與利維坦並沒有執行誓約,他看著利維坦比他整個人還大的眼珠子,高聲吶喊著,「利維坦!請你將力量借予我!」


利維坦動了動身子,很簡單地就擺脫了帝國軍朝他射過來綑綁用的枷鎖,眼珠子緩緩地朝諾克特望去。


「你還記得你的使命嗎?」利維坦沒有開口,但是他的聲音卻能直接傳達到諾克特的腦海裡。諾克特嚇得差點鬆了手,這是他頭一回聽得懂神的語言。然而更讓他不知所措的是,在最一開始肯緹亞娜要他進入轉生世界,就是要完成她口中的"人王的使命"。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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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7)

BGM The Niflheim Empire(Xiami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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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克特擠身到台前,看見露娜確實平安無事也就放心了。這次依舊要趕在露娜將力量使用過度又讓艾汀刺傷她之前去營救(儘管身為神巫的露娜終究難逃死亡女神艾特羅的手掌)。


「諾克提斯殿下。」演講完畢的露娜看見人群中的諾克特,用無聲的唇語向他打聲招呼。


露娜眼眶有些泛紅,自從十二年前一別,就只能依賴安布拉為他們互相傳遞訊息,她才能得知關於諾克特的近況,以及常在日記中提到的親友普羅普特。露娜轉身走下台,才想起關於普羅普特的事情,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明明在夢裡見到了普羅普特,也得知諾克特一行人平安無事,卻仍有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搖搖頭,希望自己振作點,諾克提斯殿下絕對不會有事的。在召喚水神儀式過後,她必須親自去告訴諾克特,無論是先前肯緹亞娜對她說過「身上有股不屬於自己的強大力量」,和幾天前與普羅普特相遇的夢境。


演講結束不久,諾克特接到伊格尼斯打來的電話,帝國軍的飛艇已經逐漸靠近教堂。諾克特讓伊格尼斯在教堂東側連接商業與民宅街區的大道上疏散方才來聽演講的群眾。


教堂東方傳來陣陣巨響,諾克特還聽到水神利維坦的起床氣怒吼。露娜已經完成召喚,這就夠了,他要儘速去擊敗水神,將露娜從艾汀刀下救回。


諾克特熟門熟路地從教堂西側小鐵門進入,還特意將鐵門上鎖避免有人誤闖。一路上都是孱弱的魔導兵,他不斷的變移前進,快速的將長槍插入敵人的弱點,一招斃命。這些小東西早已不是他的對手,甚至拿來練練手都不夠。諾克特依照以往的回憶到達高樓上的陽臺,遠方兩艘帝國軍大型飛艇已經逐漸靠近水神,這時果不其然接到了普羅普特的電話。


「諾克特,跳下來!」電話裡普羅普特的聲音異常冷靜,但諾克特無暇去思考。掛了電話將手機好好插進寬鬆七分褲的口袋裡,走到陽臺邊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


如果兩人默契不夠讓普羅普特沒接住他,儘管他摔不死,也夠嚇死普羅普特。腦子裡閃過這麼個好笑的事,下一秒安穩地被普羅普特接住。諾克特其實挺想知道他從哪裡摸來這架酷炫的飛行武器,這場騷動後一定要問問他。諾克特與普羅普特背靠著背,他抓緊了飛行武器的一角,「普羅普特,等下後面交給我對付,你就放心駕駛。」「好的!」


諾克特替兩人擋下十幾次水龍的攻擊,而普羅普特的目標就是邊繞從外圍圈子邊將諾克特往水神所在送過去。越靠近露娜所在的祈禱高台,水神的攻擊越加頻繁,普羅普特決定從另一側過去。


水神的怒吼從未停歇,不知為何這一次的召喚儀式相當不順利,人類與神無法達成共識,水神破壞了高台,隨著水花噴濺的石頭碎片割傷了露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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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6)

ch.26開始BGM The Niflheim Empire(Xiami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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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芙雷亞的演講被安排在週末的午後,諾克特安排三人在演講過後進行市民疏散工作,盡可能別讓任何人靠近教堂周遭區域。


「工作就麻煩你們了。」


「放心吧!這件事情交給我們,放心地去打敗水神取得力量吧。」格拉迪歐拍了拍諾克特的肩頭,他能感覺到諾克特堅定的意志,宛如對打倒帝國充滿自信。這一路以來他們發現諾克特的確改變了,或壞,他跟普羅普特平靜地鬧分了,維持著親友的關係;或好,越來越有身為復國王子(國王)的身份,雖然對他們偶爾有幼稚行為,至少在個性與思想上沉穩了不少,戰鬥能力也提升許多,為夥伴們減輕不少負擔,這點連格拉迪歐自己都認同。


諾克特點頭,隨後沉了臉色,「格拉迪歐,還要麻煩你一件事,在完成疏散工作後盡快與伊格尼斯會合。」轉頭望向靜靜聽他發配指令的人,「普羅普特你也是。」


普羅普特安靜得過頭,直盯著諾克特的眼睛眨都不眨。


「普羅普特?」「啊、啊啊!好的!我知道了!」


諾克特嘆了口氣,伸手想揉揉普羅普特的金髮,卻又在半途轉向,朝他手臂拍去。「發呆?」


「對不起……」普羅普特垂了眉目,表情無辜得很。


這次他還是忍不住揉了普羅普特的頭髮,「不需要道歉,注意安全。」手掌下的頭輕微的點了點。


四人從矗立水神利維坦像的利斯特洛公園分別,諾克特搭乘貢多拉到達亞特梅利亞教堂,那裡已經擠滿了許多來看露娜芙雷亞的人,無論是當地居民或遊客。


很久很久以前,他從未想過在這裡聽完露娜的演講後,竟是最後一別。露娜用自己的生命支持諾克特,讓諾克特可以從個性乖僻的六神間借來力量,為這終將陷入永夜的星球帶來光芒。在過去的每一世裡,諾克特都在重複著思考他的不甘與懊悔,他打從心底的不想服從水晶給予他的宿命,每個故事裡,總有許多他愛的人離開他的身邊。諾克特試著反駁一切,然而都是徒勞。後來他學會接受,並且在每一輪新的轉生世界裡遵從他的法則,就如同這世界的起初,他努力去搞清楚“諾克特”與“普羅普特”。


諾克特突然心一揪,他回頭望向遠方的街區,他知道普羅普特在那裡的某個小角落。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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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5)

賭博是件糟糕的事。諾克特用這理由完全駁回普羅普特與格拉迪歐想去競技場的想法。雖然伊格尼斯也替兩人說情,諾克特仍然堅持不去。這反應讓幾人嚴重懷疑諾克特以前被賭博害過。


「說吧,你以前偷偷賭博過吧?」格拉迪歐用強而有力的手臂扣住諾克特的脖子笑著問,「該不會是什麼學生時代玩的大冒險吧?」


普羅普特嘟著嘴回想著,「雖然高中總是跟諾克特混在一起,不過因為是不同班……不對啊!誰敢跟諾克特玩大冒險啊!咦!還是諾克特私底下其實是個愛賭博的——」


諾克特對他倆的想像力感到欽佩。他確實有幾世裡在競技場花了大把大把的錢,不過後來還是賺回來了,靠著安布拉帶他們做一場“回到過去的路希斯”的夢,並且接了許多討伐依賴來把錢賺回來。


說到安布拉,這一世還沒遇到肯緹亞娜呢,二十四使的力量也還未取得,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呢?諾克特邊回憶著過去的記憶,四個人走到了歐爾提謝利斯特洛公園的地標景點——水神利維坦之像。傳說只要將寫著願望的紙飛機射入水神像的嘴裡,那個願望就會實現。


「好像很有趣耶!」

「小哥,要不要來試試看?說不定願望會實現哦!」


普羅普特跑到攤販前面挑起自己喜歡的色彩紙飛機。「諾克特,你也試試看吧?」伊格尼斯邀約著。諾克特點點頭,從他手中接過白色的紙飛機與麥克筆。


(每一世都會來到這裡,拿了同樣顏色的紙飛機寫了同樣的願望,每一次都能準確投入神像的嘴裡,但願望從未實現過。)


看著靠在欄杆興致勃勃地在鵝黃色飛機鳥上寫著願望的普羅普特,諾克特決定這次寫下不一樣的願望。


"希望跟普羅普特在一起。"


諾克特知道他默許了自己的感情,無論是成為親友或戀人,他都希望普羅普特能夠快快樂樂地在他身邊。


「嘿!寫好了!看我的!」普羅普特將筆蓋上,拿起紙飛機朝尖端哈了幾口熱氣,稍微退了幾步找到定點後,毫不猶豫地將它給射了出去。


不愧是在警衛隊裡遠程射擊能力最強的普羅普特,完全順著風向的流體力學,準確地將紙飛機射進了神像的嘴裡。


「好耶!進了!」「哦哦!挺厲害的嘛!」格拉迪歐毫不吝嗇地誇讚著,伊格尼斯也為普羅普特精準的投射鼓掌。








整理藤蔓的普醬。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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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3-24) -過渡章節

知道自己這幾天不安得像是個月經來的少女,諾克特在內心裡嘲笑著自己,決定趕緊結束在歐爾提謝的行程,所有的一切都要加緊腳步,他已經不願意再讓夥伴多等十年,也不願意露娜為他犧牲。好吧,若硬要說,他是私心的希望不要再讓普羅普特為他受傷難過。


為此,他還被普羅普特碎碎念說,難得都來這裡了,居然不多逛逛。中間還提到各個釣魚點,諾克特差點沒抑制住自己骨子裡的興奮。(不行,釣魚以後還可以釣……)

 

到了與卡梅莉亞約定的日子,抵達首相官邸,卡梅莉亞表示已經恭候多時。

 

「請。」卡梅莉亞讓諾克特坐在他桌前那張紅色絨布椅上。

 

諾克特並不客氣,將椅子拉開坐下,將手肘靠著扶手,讓雙手交叉虛握在腿上,「感謝你特地到瑪戈來打招呼。」

 

「為了歡迎路希斯的王,這是必要的。」她也坐正了身子,開始講起這次的會談目的,「因為老闆什麼都沒告訴我,才需要請本人來一趟。除了只知道你是位國王,我對你的事情一無所知。」

 

「露娜呢?她沒事吧?」

「她沒事。」卡梅莉亞看了眼窗外,「比起帝國,你們還比較能讓我信任。」

 

諾克特覺得是韋斯卡姆暗中幫了一些忙,否則以一個專門來挑逗帝國軍與準備在別人地盤引起大騷動的別國王子,哪有可能先得到這位睿智的女士的一點信任。

 

她回過頭,注視著年輕的王,「換我來提問,你們讓神巫將水神喚醒,是為了什麼?」

 

「與神對話。」

 

「哦?為了這種事情特地將水神喚醒?呵呵,水神大概不會有什麼好心情的吧?」卡梅莉亞顯然被諾克特的話給逗笑了。

 

諾克特偷偷挑了眉,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卡梅莉亞在交涉之中笑了。

 

不過很快地,卡梅莉亞也板回了嚴肅的神色,「據說路希斯的巨神醒來時發生了騷動?我很擔心這裡也會重蹈覆轍。你能告訴我當時發生什麼事嗎?」

 
巨神泰坦啊,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攻擊自己。或許是因為聽不懂他說的話?當然,後來還是聽不懂神的語言,所以是二話不說直奔到巨神面前,讓他給予自己力量。諾克特稍微神遊了一下才回應,「巨神,給了王祂的力量。」而這一世與巨神泰坦之戰如何,諾克特並不清楚,他到來的時候,早已接收了雷神之力。 


「跟神話裡寫的一樣啊。或許正因為害怕這種事情發生,帝國軍正準備出動軍隊,肯定避免不了一場大騷動。但是不管是神明也好、帝國也好,若在這裡發生動亂,我們可是很困擾的。」


諾克特稍微將身子往前頃,「啊,在街區裡發生騷動的確不太好。」

 

「為了應對最糟的狀況,必須將市民疏散。」卡梅莉亞偏了頭,挑起一邊的眉毛。


諾克特輕輕點了頭,請卡梅莉亞繼續說。


「幸好你很好溝通。那麼請你先聽聽我的條件。」卡梅莉亞站起身,扶著桌沿走到桌邊,看著仍神色泰然坐在椅子上的諾克特,「幫助市民避難,否則我不會讓儀式舉行的。」


諾克特早知道卡梅莉亞的條件,他很快地就答應了,「我答應你,我會幫忙的。」

 

卡梅莉亞很欣賞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無論是談吐舉止或思維都讓人覺得穩重,跟他父親很像。「這麼好說話真是幫了大忙。既然如此要在這裡舉行儀式,我便沒有異議,只不過儀式之後若發生任何麻煩,我可管不了,你們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意思是帝國軍的襲擊,必須由挑起爭端的諾克特自行平息。這是當然的,諾克特相當感謝卡梅莉亞,在這種動盪的時期願意提供一個可以休息庇護地方給露娜,甚至答應可以舉行儀式。對於打倒帝國軍,不過是小事一件(對於現在的諾克特)。

 

「一併打倒帝國軍,是吧?」附屬於尼弗爾海姆之下的自治區,終於能擺脫掌控了嗎?

 

「總而言之就是如此。倒不如說,在這種動亂之中,我們亞柯爾德並沒有任何可以調動的一兵一卒。」她走到窗台邊,似乎又在觀望著什麼。「以上就是我的條件內容,明白了嗎?」

 

諾克特站起身,「當然,簽訂共同作戰契約吧。」

 

「共同作戰?還真敢說呢。」卡梅莉亞勾起嘴角,「好,我這裡會負責保護好神巫的。還有,雖然不至於發生這種狀況……」她看著諾克特,稍微將下巴抬高了些,「我是亞柯爾德的首相,如果市民遭受到任何傷害,不管是露希斯的國王還是神巫,這種事情我可都不管了。」

「我知道了,你就善盡首相的責任,保護好你的市民吧。」

 

卡梅莉亞聽到她所希望的答案,臉色柔和許多。她走到諾克特的面前,仔細端詳起眼前年輕的王、年輕的孩子,「你讓我想起一個故人。」

 

諾克特愣了,這句話他第一次聽卡梅莉亞說。忽然門外侍衛提醒會談時間將要結束。卡梅莉亞才向諾克特說明最重要的事項,「負責疏散市民的人員需要三名,人選由你決定。另外,帝國軍這次派了四艘飛艇,是至今為止最大的規模。」

 

卡梅莉亞伸出手與諾克特交握,正式宣定契約。

 

「你所做的一切、所選擇的路,都是正確的。」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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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2)

從街道上議論的民眾間聽到關於露娜芙雷亞的婚紗展出,是負責製作婚紗--薇薇安--為了祝賀露娜小姐還平安而作的活動。那間店就在費傑諾大街,離首相官邸不遠的地方,根據當地遊客的討論在這座宛如迷宮的水都中,找到了那間婚紗店。慕名而來的遊客相當多,諾克特幾人找了縫隙塞進去,想近距離的看那套禮服。


「哇啊--好美!」看到那件純潔的白色婚紗,普羅普特感到相當驚豔。


展窗裡擺著露娜芙雷亞的最喜歡的吉爾花與她的肖像。很神奇的,那場夢之前,他從未見過露娜小姐,但在夢裡卻能第一眼就認出她來,也許是因為她跟諾克特描述得一樣。如今現在看到了露娜小姐的照片,普羅普特感覺那場夢並不尋常,虛幻,又過度真實。


「諾克特,你可要好好擔任和平使者啊!趕快把那些帝國軍給揍飛,把露娜小姐救回來!」

「是啊,露娜小姐可是一直在幫助你哦。」


啊啊,是啊,很想看看諾克特與露娜小姐的婚禮呢,穿著這套白色婚紗的露娜小姐一定漂亮得像天使一樣,諾克特如果換上了皇室的禮服,也一定非常英俊帥氣。


普羅普特看著諾克特的側臉,他的眼神無法離開放在展示櫥窗裡的那張相片,他讀不出諾克特的心思,他也沒有理由再去干涉諾克特的感情。


趁他們討論婚紗時,普羅普特走到了不遠處的紅酒販售商卡利亞諾外頭的座位區,背對著他們,拿出自己的愛槍,將彈倉打開,推動退殼桿,接住了從裡頭掉出來的子彈。




經歷了無數世代的諾克特已經能熟練地用意識操縱魔力(雖然在肉體上暫時還無法繼承他強大的力量),所以當普羅普特透過他的魔力將武器取出時,諾克特就注意到他。從圍在展示櫥窗前的人群之中,只見普羅普特正低頭盯著手中緊握的迅銀,緩緩地將子彈推入彈巢。


諾克特對於他的行為感到相當詫異(居然在這種地方把武器拿出來?難道這附近有使骸嗎了?),正要開口叫普羅普特時,被格拉迪歐點了名。


「諾克特,中午了,要不要在這附近解決午餐?」說完,轉頭用眼神問伊格尼斯。

「歐爾提謝的物價的確偏高,但這也沒辦法。格拉迪歐,少吃一點。」伊格尼斯笑著回覆格拉迪歐的提議。

「放心吧!這段時間沒在戰鬥,倒沒那麼容易餓。再說啦,行李裡面不是還有泡麵嗎?我餓了可以再吃泡麵!」

「那就麻煩格拉迪歐餐餐吃泡麵幫我們省旅費吧!」


回過神來,普羅普特已經收好了槍,走到格拉迪歐身旁大笑著調侃他。


諾克特並沒有加入他們的話題,基本上他餓了就什麼都吃,除了蔬菜。而且金錢也不是由他掌管(零用錢是例外)。儘管他已經知道許多關於普羅普特的身世,他卻仍與剛到達這世界的時候一樣,對這個普羅普特充滿了疑惑。


而就算兩人已經坦白分手,但被諾克特直盯著猛瞧,普羅普特還是會害羞,他抿了抿嘴朝諾克特微笑。














這次照片我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事情,出處是普普的相機。
……普普你在想什麼?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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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1)

與露娜的談話並沒有持續很久,窗外溫暖的太陽被厚重的雲層蓋住,天空像是進入黑夜一般暗了下來,影子穿透了屋子裡的每個角落。房間裡的另一扇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門板被猛烈地敲響著,似乎隨時會被撞破。

 

露娜回頭看了一眼房門,又望向普羅普特進入房間的方向,是個櫥櫃,「普羅普特君,看來時間已經不夠了,我們必須回去了。」她帶著普羅普特走到他來的那扇櫥櫃門前,「你從這裡應該能夠回去。」

 

門板撞擊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露娜小姐,你對我的恩情我真的無以回報。」普羅普特伸手抱住了露娜,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擁抱養母以外的女性。若不是小時候偶然救了普萊娜,若不是露娜的一封信,他也不會遇到諾克特、伊格尼斯與格拉迪歐,還有許許多多他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或許他到現在也只是個靠著國家補助金與養父母援助上二流大學的平民。

 

像是感受到普羅普特無法從言語裡表達出的強烈感謝,露娜也緊擁住普羅普特,「只要你平安活著就好了。」

 

門上的鎖頭已經被撞碎,外頭的人幾欲進門。

 

這個夢境開始從屋子的角落崩塌,木質地板逐漸碎裂成片往黑不見底的深淵掉落。

 

「快走,普羅普特君。」露娜拉開櫥櫃的木門,催促著普羅普特趕快踏入回到現實的門內。

「那、那露娜小姐呢?」房屋逐漸傾斜,兩人都緊握住著門框與彼此的手臂。

露娜搖了搖頭,給普羅普特一個笑容,安慰著他,「我不會有事的,你快走,夢要醒了。」

 

一股力量開始強制分離了兩人,緊握的手臂也開始無力,那扇櫥櫃門飄浮成水平,普羅普特終究沒能捉住門框,從夢裡摔落。墜落之中,他看見依在門邊與他遙遙相望露娜小姐,身後出現了一個令他不安的男人--艾汀。

 
 




 

「喂!喂!醒醒!普羅普特!醒醒!」

 

一睜開眼就看到格拉迪歐跨在自己身上,一隻手舉得高高的。

「哇啊--!格拉迪歐你要做什麼嘛!」普羅普特從頭下抽出枕頭擋住格拉迪歐下一刻準備無情地扇過來的手,「一大早就想謀殺我,太過份了!」

 

格拉迪歐從普羅普特身上下來,拿開那顆礙事的枕頭,將普羅普特從床上拉起,「什麼一大早,看看時鐘,現在已經九點多了!你也睡得太熟了吧!比諾克特那頭豬還誇張。」

 
「你說誰豬啊!」諾克特猛地朝格拉迪歐臉上丟枕頭。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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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20)

「我也是!」普羅普特緊張地回應著露娜,看著露娜溫柔的微笑,普羅普特反而不敢直視,他臉紅成一片,低下了頭,「我也是……可以看到露娜小姐平安無事,我很開心。」


露娜她仍記得好幾年前是這個男孩救了普萊娜,也成為諾克提斯殿下的摯友,她非常喜歡眼前這害羞的男孩。她不禁伸手摸摸普羅普特耀眼的金髮,「謝謝你,也謝謝你們這一路的旅程都陪伴著諾克提斯殿下,受到你們許多的照顧,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聽到這席話,普羅普特握緊了雙手,他的內心與諾克特一樣,對露娜充滿了愧疚與罪惡。如此溫柔美麗的女子是用盡所有力氣在守護的他心愛的王子,而自己卻什麼也辦不到,甚至還對她的王子懷有愛情……


「不,我其實並沒有……沒有能力去保護諾克特,我很弱小沒有力量、沒有足夠的戰鬥經驗或是知識……」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為他皺起細眉的露娜,「但是,露娜小姐,你跟諾克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一定會保護妳還有諾克特的,哪怕是拼上性命!」姑且當作贖罪也好,這份力量從來只為了扭轉他生命意義的兩人,因為他希望自己敬愛的人們可以得到幸福。


「我也會盡全力守護諾克提斯王子,還有這個世界的!」露娜向普羅普特點頭發誓。


交握的雙手逐漸溫暖了起來,兩人低頭赫然發現是露娜的神巫之力在作用著。


「咦?」普羅普特睜大了眼,他從未親眼見過露娜的神巫之力。


「一定是神的指引。」露娜將普羅普特的手握在掌心裡,像呵護孩子一樣,「我需要把力量借給普羅普特君,所以我們才會在夢中相遇,一定是這樣的。」


普羅普特看著兩人緊緊牽著的手,有點害羞。


「只是……我該怎麼讓力量留在你身上呢?」露娜覺得疑惑,稍微偏了偏頭,被高豎起的金色馬尾搖晃著,相當可愛。估計諾克特也沒看過這模樣的露娜小姐,普羅普特岔心想著。


摸著普羅普特穿戴著皮革手套的雙手,右手指尖上還長了厚繭,「普羅普特君平常都用什麼樣的武器?」

 

普羅普特很意外露娜會問這問題,但還是乖乖地將武器拿出來(啊,夢裡居然還能召喚出武器),是把用得時間最長也最順手的迅銀,正要交給露娜時,普羅普特將裡頭的子彈卸下,只留下一顆,然後靦腆地笑著交給露娜。


「是把很漂亮的槍。」露娜輕輕撫摸著銀灰色的槍身,邊試著讓自己的力量灌輸進入迅銀之中。


夢裡,果然這種神奇的事情也辦得到。普羅普特想著,他從未想過能見到露娜小姐(就算是做一場夢),也從未想過露娜小姐會將力量借給他,畢竟高貴的神巫與他這種庶民從來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看著露娜認真的模樣,普羅普特暗自下定了一個決心。







傻不隆咚的可愛笑容,紀念在歐爾提謝的曾經美好。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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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19)




周圍充滿強烈的白光,普羅普特試著用手臂遮了遮。這陣光線過後,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建築物的高樓,外面就是歐爾提謝的街道,不遠處是教堂,不過他仍認不出來自己身在何處。

 

普羅普特轉身看了四週,除了眼前一條長廊,旁邊的房門都是上鎖的,後頭已經沒有路。看來他只能往前走。

 

時間像是停止了,太陽彷彿從來都不會消失,建築裡的每一小角落都散落著舒服的陽光與溫度。而微風輕輕吹過,沿著石牆而生的藤蔓也隨風搖擺,普羅普特知道自己一定在夢境裡。

 

他拐過長廊的彎,一個又一個,沒有盡頭。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沒感覺到累。他開始沿路挨個敲門(反正門都鎖著),等著哪位夥伴從現實裡叫醒他。

 

突然不遠處一扇門被從裡頭打開,一個人影從房間裡頭走出來。是個穿著全身黑衣的人,頭髮跟他一樣是金色的,那人出了房門後便拐彎離開長廊。普羅普特很好奇,他加快腳步跟著繞過彎,突然眼前的長廊變得七拐八彎,不時有小樓梯出現,那人行走的速度越來越快,讓普羅普特必須跑起來才能勉強看見他的背影。

 

「等等--」普羅普特出聲叫住前面的人影時,那人似乎頓了一下,轉身打開了一扇門,走進了那房間。

 

他跟著走到那間房間前面,門已經被關上。普羅普特將手搭上門把試著轉動,沒鎖。

 

進去看看沒關係吧,反正是夢裡。這麼想著,普羅普特推開了門,「打擾了。」

 

裡面是間小客廳,一張茶桌與兩張椅子,地上全鋪上毛茸茸的地墊,左手邊是窗戶,從那裡仍能看見教堂建築。他往房間裡走了兩步,走到靠近椅子時才發現椅子上坐了個人。

 

「露娜芙雷亞小姐?」

「普羅普特君?」

 

難道剛才看到金色頭髮的人,會是露娜小姐嗎?不可能,露娜小姐現在穿的一身白長裙,身高也沒剛剛那個人那麼高……不過這是夢裡,或許什麼都有可能?

 

「普羅普特君?你還好嗎?」露娜朝呆愣的普羅普特揮揮手。

「啊、啊啊!我沒事!我很好、沒事!真的!」普羅普特回過神來,看著為他擔心的露娜小姐,他問,「露娜小姐……怎麼會在這裡?」

 

露娜牽著普羅普特的手,將他帶到椅子前讓他坐下,搖了搖頭,「我也不曉得,但我知道這裡是夢。」她的手仍搭在普羅普特的手背上,感受到他的緊張,露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能在夢裡看見普羅普特君,我很開心。」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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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存稿只有兩回,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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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18)

一起搭貢多拉回來途中,兩人不再做任何交談。

 

明明坦白了真相,普羅普特也欣然接受,諾克特卻越來越後悔,不曉得是對哪件事情。而普羅普特則努力的把注意力全放在手上那柄陸行鳥小傘上。

 

回到旅館後,伊格尼斯發現倆人氣氛顯然比之前還要僵硬,但是諾克特不想說明,他便不會追問,一方面希望著不要影響到彼此夥伴的感情,一方面也希望兩人可以從這個分歧點開始,各自再往更好的方向前進。

 

隨意地解決過晚餐後,大夥準備休息。四人房兩張大床,格拉迪歐與普羅普特,諾克特則與伊格尼斯。兩張床之間有個櫃子,上頭擺了暖黃色的夜燈,諾克特與普羅普特都睡在內側靠櫃子的。

 

「我關燈了。」說完,諾克特拉熄了夜燈,一瞬間房間裡只剩下從窗子透入的微弱月光。這景色曾經見過,諾克特也從這一刻起就知道他又要久違的失眠了。

 

格拉迪歐刻意將自己塞向牆邊,好讓普羅普特有地方可以好好休息,不過普羅普特還是側睡著,像是為了躲避諾克特一樣。

 

等到身旁與隔壁床傳來陣陣深沉的呼吸與打呼聲後,諾克特才睜開了眼,毫無睡意。看了眼普羅普特,他已經從側臥變成平躺,半隻腳掛在床外,身上的被子也被格拉迪歐扯走大部分,兩個人睡得亂七八糟的。諾克特多想扯開嘴角偷偷嘲笑他們倆個。

 

高中開始,普羅普特偶爾會在他公寓裡過夜,但沒有一次例外,從來都是他先睡著,早上普羅普特先醒過來。他還曾被普羅普特譏笑是頭小豬王子,現在想想,真的名副其實(只是這隻小豬現在失眠了)。

 

「嗚、嗯……陸行鳥好可愛……」普羅普特突然轉過身來,像是騎上陸行鳥一樣邁開了一條腿,不過睡夢中哪來陸行鳥。重心突然向外傾,整個人帶著枕頭往床下掉去。

 

「危險!」諾克特跟著從床上摔下來,接住了普羅普特,沒讓他撞到地板,反倒是諾克特有點扭到腰(果然還是老了)。將普羅普特托回床上,枕頭也撿起來拍乾淨塞回他的後腦勺下,從格拉迪歐身上搶回被子的一角給他蓋著,擦擦他嘴角的口水,讓他繼續做騎陸行鳥的美夢。

 

他靠著櫃子跪坐在地墊上,輕輕撫弄著普羅普特在幽暗中仍閃閃發亮的金髮,沒有沾染髮膠的頭髮摸起來非常柔順,諾克特迷戀地將髮絲纏在指尖,用指腹緩緩摩蹭著。普羅普特粉嫩的嘴唇開開闔闔地,還在說著可愛的夢話,諾克特撐起身子靠在床邊,將頭傾過去。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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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17)

BGM:行方知れぬ想い (Xiami) 



他屏氣凝神地抬頭望著普羅普特,就等他一句「你別開玩笑了。」諾克特覺得心臟快停了。然而普羅普特卻沒表現出任何驚訝的樣子。

許久,他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哎……我知道……或者該說,我猜對了。」他回握住諾克特的手,將諾克特拉起身。他看著諾克特比他還要錯愕的表情,普羅普特勾起嘴角笑了,「你說,喜歡的人突然變了樣,會認不出來嗎?」

「我、我……」諾克特看見普羅普特坦然的神情,他開始像個做錯事被發現的小孩一樣,膽怯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夥伴的不認同、不諒解,甚至是不接受這個從別的世界而來的"諾克特"。他閃躲了普羅普特的眼神,低著頭,半句話都說不出口,他不曉得這件事情該從哪裡解釋起。

看著諾克特的舉動,普羅普特笑出了聲,「笨蛋諾克特。」他伸手勾過諾克特的脖子,輕輕攬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但我們都知道你還是諾克特。」他撫摸著諾克特的頭髮,就像戰鬥中受傷時,說著痛痛飛走然後用溫暖的手掌心輕輕拍著諾克特一樣,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輕柔聲音說著,「我能感受得到,你就是諾克特。」

普羅普特邊規律地拍著諾克特的背,邊說起往事,一些這個諾克特沒經歷過的事。

「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最一開始其實不是你跟我告白的,是我用了很多方法才讓你注意到我的感情,所以肯定是我愛你多一點。」說完,普羅普特自己也笑了。

「你總是不吃便當裡的蔬菜,有一回我說,如果你肯吃一片葉子,我就親你一次。我以為這方法有用,你卻還是把菜塞給我讓我吃完,然後再霸道的把我的臉扳過去親。」

「聽到你跟露娜小姐訂下婚約時,我也是哭了一整晚,手機關機,隔一天也沒去學校,結果你氣呼呼地衝到我家,完全不顧左右鄰居地瘋狂敲門,你簡直要把我嚇壞了,鄰居差點報警知道嗎?」

「你曾偷偷告訴我,你甚至有點感激帝國軍的攪和,只因為你對露娜小姐只是充滿愧疚。如果可以,就算完成婚約,你也會告訴露娜小姐關於我的事。不過我打從心底很清楚,就算你與她沒有婚約,我們之間的差距還是不允許我們有未來的。」

普羅普特的聲音是這麼堅定,以至於諾克特快忘記自己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諾克特。

「普羅普特……我--」不行、快來不及了……

與諾克特拉開了一點距離,彼此的眼底都帶著不肯滾落的淚水。

普羅普特向後退了幾步,他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對不起,諾克特,之前讓你答應了我一些任性無理的要求,明明知道的,但還是忍不住……真的……」他咬了咬顫抖的下唇,「謝謝你。」

他轉過身,打開了一直掛在手上的那把陸行鳥小傘,徹底擋住了諾克特的視線。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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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BGM從一開頭聽到現在,每次寫這文都是聽這首,絕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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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16)

他們從旅館附近搭乘貢多拉到離街道有些距離的海上看臺,船伕說那裡也是個不錯的釣點,諾克特第一次聽聞,躍躍欲試的神情讓普羅普特笑出聲。

並不趕時間,兩個人乾脆放下手上的購物袋,就在看臺邊面向著教堂坐下,船伕非常盡責的在後頭等候。

普羅普特讓雙腳露在看臺外晃著,坐在克洛小窩的高腳椅上時也會如此,像個調皮的小孩。他偶爾用鞋尖踢起水花,把海裡的魚給嚇得亂竄,然後再笑著要諾克特看看他的傑作。諾克特無奈地搖搖頭,但他就喜歡普羅普特這麼可愛的樣子。

看著普羅普特的側臉,他的鬢髮剛好遮住了嘴角上的痣,讓諾克特想起在船上時親吻了普羅普特時,相較於自己的緊張無措,普羅普特卻是溫柔的回應他一句話。

他有點想告訴普羅普特「我覺得繼續交往下去也沒關係」,十年之後,他也會從這世界消失,如果可以讓普羅普特稍微開心一些,又或許該告訴他……

「吶,諾克特。」

普羅普特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諾克特的思考,他看著遠方的教堂,低垂著肩膀。普羅普特有習慣性的駝背,雖然常常被格拉迪歐糾正,但一時之間還是改不了,這也是他總是腰痠背痛的原因。

「如果……我說如果……」

普羅普特轉頭看著諾克特,「如果哪天我被壞人抓走了,你會來救我嗎?」

「會!」即便諾克特不明白普羅普特為何突然這麼問,諾克特還是立刻回答了,「我會去救你。」不會再誤會你,也絕對不會讓你被帶走。

普羅普特很詫異諾克特回答得神速,但很開心,臉頰上泛起了粉紅,他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了亮白的牙齒,「謝謝你諾克特,有你這句話,我就能拼上性命全力的守護你了!」他回頭看了眼在貢多拉上已經發起呆的船伕,普羅普特爬起身,將地上的購物袋撈回手上,「有點晚了,我們回去旅館吧!」

「普羅普特!」

諾克特轉身拉住了普羅普特的手,兩人的手掌皮革手套隔開,沒有真實的觸感,讓諾克特相當不安。


「普羅普特,那我、如果我……我不是、不是屬於這世界的諾克提斯呢?……你相信嗎?」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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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15)

到里威旅館預約入住後,從旅館後頭搭乘貢多拉到達瑪戈拜訪韋斯卡姆,雖然已經對現下的情況完全熟知,但為了不讓夥伴起疑,諾克特還是與他攀談,從他口中得知一些關於目前亞柯爾德自治區的狀況與附近的使骸出沒事件。幾人在瑪戈稍作休息,點了韋斯卡姆最推薦的千層麵當做晚餐,"碰巧"遇到來訪的亞柯爾德首相卡梅莉亞女士。她邀請諾克特在幾日後到她的辦公室坐下來好好談談,關於路希斯、帝國與那位神巫的事。

諾克特以純熟的技巧應對這位女士,讓她能夠對自己保有高度信賴,在瑪戈的短暫談話中,諾克特已經確信卡梅莉亞將會在之後的會談裡將對彼此有益的條件都釋出。為此,諾克特開始考慮告訴夥伴們水都一戰的計畫,尤其要讓格拉迪歐好好保護伊格尼斯(他的失明是諾克特一生最深的愧疚)。

雨停了,夜裡的歐爾提謝仍相當熱鬧,人潮似乎比下午還要多。他們回到里威旅館,諾克特與普羅普特被伊格尼斯拜託到附近街上購買晚餐與備用品。他們需要一點對話,伊格尼斯非常清楚這件事情。

諾克特感謝伊格尼斯的貼心,但他開始覺得氣餒,明明自己已經活過了幾世,比起以前應該更能理智且有條理的處理事情,但在遇上這一世的普羅普特後,一切亂了調,諾克特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比這位二十歲的普羅普特還要不懂事。

普羅普特出門時還在手臂上掛著那支黃色陸行鳥小雨傘。

「不會下雨吧?」

「以防萬一、以防萬一!」

從他興奮的神情裡看得出來,他只是太愛那支小雨傘而已。

街上燈火通明,連接著外海的河岸邊,停靠著幾艘被蓋著帆布的貢多拉,許多小吃攤開始往外頭擺起桌椅迎接客人,販售花束的攤販上仍然沒有人顧店,只立著一個招牌寫著「用花來表達心情吧!」並擺了一個零錢箱,裡面已經有滿噹噹的零錢。

桌上的一小角擺著吉爾花,看起來像是致敬露娜一般,沒有人去動過那束花的痕跡。諾克特在錢箱裡投下一千GIL幣,將那束吉爾花拿走。並且插在普羅普特懷裡抱著的紙袋裡。

「欸?沒問題嗎?把這束花拿走……」

「又不是非賣品。」諾克特理直氣壯地回答。

「嗚嗯,好吧。」思緒簡單如普羅普特也這麼接受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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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想各種挑釁卡梅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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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14)

歐爾提謝普遍物價很高。四個人站在騎樓下的傘攤看了很久,每一把傘都價格不斐。

 

普羅普特挑了一把印有陸行鳥的黃色小雨傘,是小朋友專用的,因為陸行鳥的緣故,價格有點貴。他對伊格尼斯眨了眨眼,見伊格尼斯皺了皺眉,又頂了頂眼鏡架,堅持許久才點頭,普羅普特開心得跳了起來,緊緊地抱住伊格尼斯,「哇啊!伊格尼斯萬歲!」

 

沒辦法,在王子總是隨意揮霍之後,伊格尼斯堅持負責管錢。

 

伊格尼斯挑了綠色格子的,格拉迪歐被普羅普特塞了一把大紅色的櫻桃花印的,諾克特自己拿了把純黑素面的傘。

 

普羅普特盯著諾克特手上那把傘,想了想之後將它奪走,然後換上一把黑黃點點相間的雨傘,也是小朋友專用的。

 

「諾克特已經全身黑了,再黑下去就看不到人了喔!」然後將黑色雨傘擺回攤架原位。

「哈啊?」諾克特看著手上有些幼稚可愛的雨傘,對於普羅普特的品味感到懷疑。

格拉迪歐靠過來用手臂輕輕撞了一下普羅普特:「喂!普羅普特,對於這身黑的護衛套裝你應該感到光榮才對啊!」「我又沒說不光榮!」普羅普特笑著回嘴。

 

兩支折疊傘兩支兒童拐杖傘,大概是他們睡二十次公路旅館的價格。

 

普羅普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黃色陸行鳥的小雨傘,開心地跑到雨中:「撐傘多好啊!完全不知道以前為什麼要淋雨呢!」覺得普羅普特問題相當可愛,格拉迪歐笑著回應:「你想一邊撐傘一邊解決帝國軍嗎?」

 

「嗚嗯,說得也是?啊啊,陸行鳥好可愛哦!」普羅普特握著拐杖傘轉動著,在鋪滿石磚塊的地上踩著小碎步,因為興奮過頭忘記積水的石頭地非常滑溜,不小心沒踏穩而向後傾倒,「哇啊啊--」

 

「普羅普特!」

 

諾克特正想衝上前去抱住普羅普特,就如同在戰鬥中普羅普特因為重兵器的反作用力而向後跌倒的那時一樣。但他還沒來得及丟開手中的雨傘,伊格尼斯已經先一步從他身旁伸手接住普羅普特。

 

伊格尼斯讓普羅普特站穩後,拍了拍他的頭,「雨天路滑,小心一點哦。」普羅普特邊感謝伊格尼斯的幫助,邊嘿嘿嘿地傻笑著,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而諾克特低頭看著自己伸出去卻起不了任何作用而停在空中的手,默默地收了回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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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ノクプロ]心霊写真(13)

以美食考察之旅為藉,成功通過海關口。才剛踩上歐爾提謝的陸地,天空就開始飄起毛毛細雨,幾人連忙跑到屋簷下躲雨。


「找時間去拜訪瑪戈吧!你們慢逛,我先去四處走走啊!」

「沒問題嗎?希德先生一個人,現在還下雨。」普羅普特擔心地詢問,換來

希德用力戳了他一下:「老頭子我還沒那麼無用!」然後揮揮手,將帽子拉緊後走入細雨中。

普羅普特嘟著嘴:「希德先生真瀟灑。」朝希德走遠的方向望去,看見一家店鋪正好是賣雨傘,他拉著伊格尼斯的袖子,指著那間店鋪說:「哪!我們去買把傘吧!」

「說得也是。」伊格尼斯回應著,跟普羅普特兩人走在前頭,諾克特與格拉迪歐稍微與兩人拉開距離走在後頭。


諾克特有點迷惘,他很專注地望著眼前不遠的普羅普特,從下船到現在為止,但是普羅普特再也沒给過他一個眼神。他開始泛起不知從何而來的強烈不安,甚至連格拉迪歐低聲呼喚都沒聽到,直到肩膀被用力拍了一下。

「喂!諾克特!」

「幹嘛呢?」諾克特轉頭看著高大的格拉迪歐。格拉迪歐臉上表情有些凝重,諾克特猜不準他接下來準備說什麼,或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格拉迪歐撇了身邊的諾克特一眼,動了動嘴角,「不,也沒什麼。」從鼻孔中噴出了沉重的鼻息,像是搞不定自家孩子一般地卸了肩膀,一會兒才問:「你跟普羅普特,結束了?」


格拉迪歐的詢問明明很清淡,卻像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無形力量重重地打在諾克特的胸口上,突然覺得疼痛,痛得眼淚快從眼眶掉出來。諾克特甚至難以呼吸,連吸一口含有鹹澀海味的空氣都困難,彷彿王座上的那把劍給予的傷痛還停留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卻又帶著一絲他不曾認識的悔恨。

他沒有回應格拉迪歐,轉頭從騎樓望向街道,看著紛紛架起可以遮蔽區塊的大傘的攤販與海港。

 

可以的話,他或許不會想要結束。

如果是原本的"諾克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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